喀纳斯的笛声

新疆人民广播电台记者季琳萍、乌鲁木齐人民广播电台记者王东胜

    在我们中国版图的西北角，雄鸡高高翘起的尾翎上，有一个美丽而神奇的国家级自然景观保护区。那里集冰川、雪山、森林、草原、湖泊、河流为一体，凡是来过这儿的游客都情不自禁地感叹：这里的自然风光真是奇特、绝美呀！它就是被誉为亚洲唯一具有瑞士阿尔卑斯山风光的旅游胜地——喀纳斯。

    “喀纳斯”以其湖水色彩变幻莫测享誉国内外；祖祖辈辈在湖畔繁衍生存的蒙古族图瓦人创造了独特的人文景观，也许这就是喀纳斯——蒙古语“神秘而美丽”的含义吧。

    
    据学者考证，早在铁器时代，喀纳斯湖畔就有了先民的活动，他们留下的石堆墓、岩刻画等历史文化遗迹至今保存完好。今天居住在喀纳斯自然保护区的图瓦人，大约在400年前由阿尔泰山北麓迁入的，是蒙古族一个古老的分支；也有人认为他们是当年成吉思汗西征时遗留下的部分士兵繁衍的后代。他们使用的图瓦语，是中国现存的稀有语种。

    叶尔德希一家住在距离喀纳斯湖不远的一个洁白的蒙古包里。老人告诉我们，蒙古族图瓦人世代以放牧和狩猎为生，象他这样的老一辈人从未下过山，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要不是改革开放，喀纳斯变成了著名的风景旅游区，通了电，看了电视节目，他们真不知道外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走进蒙古包，我们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弓箭和一张漂亮的雪豹皮，地毯上摆放着栩栩如生的盘羊、旱獭标本。叶尔德希说，这些珍贵的野生动物，都是祖先留下的遗物。为了开发旅游资源，政府号召我们把蒙古包装饰出来，建立了民俗风情访问点，以吸引游客参观。

    说话间，一拨又一拨的旅游者走了进来，叶尔德希的妻子在长条桌上摆满了香喷喷的奶茶、奶酪、马奶酒和各种小点心，请大家品尝。他的大女儿大大方方地演唱了一首蒙古族歌曲。见大家意犹未尽，叶尔德希拿起心爱的草笛，为大家演奏了一曲他自己根据碧波荡漾的喀纳斯湖水声创作的乐曲。

    叶尔德希告诉我们，他最爱吹的曲子就是《美丽的喀纳斯湖》和《奔驰的骏马》。吹草笛是他家祖传的一门艺术，他七岁开始跟着爷爷一边放牧，一边学着做草笛、吹草笛。50多年过去了，他已经是远近闻名的民间艺人了。

    我们接过草笛细细端详，这是一根用普通空心草做成的，上面不规则地掏了几个孔。只见老人在孔上沾了点吐沫，放在右嘴角边一吹，美妙动听的笛声就传了出来。游客中传出阵阵喝彩声，我们问身边一位小姐：“小姐你从哪儿来？”“我从北京来，我是第一次到新疆来。来以前我从因特网上看到了关于喀纳斯的资料，我决定一定要到这儿来看看。到了这儿以后呢，我又参加了民俗风情家访，听到了民族老艺人演出的口笛，我觉得特别有特色，原汁原味！”

    送走了客人，我们走出蒙古包，发现旁边新盖了四间木屋。那木屋是用松木搭建的，四壁全是用一根根厚木垒砌而成，屋里有天棚、地板，屋顶形状是尖斜的。木屋里铺着色彩艳丽的地毯，上面摆着一摞新棉被，靠窗户的柜子上放着大屏幕彩电、组合音响和一部长途直拨电话。
 

   叶尔德希老人说：这是专为住宿的客人准备的。我们家门上将挂起“聚乐山庄”的招牌，迎接海内外游客。我们笑着问道：“来您这儿参观、游览、住宿是要收费的吧？”老人点点头说：是呀，现在是市场经济吗！客人们都很有礼貌，临走时会主动留些钱或是纪念品的。这几年我们家接待过日本、美国、英国、德国、韩国等外国客人；也接待过香港、北京、上海、广东的国内客人，光是去年的收入就有两万多元。生活富裕了，我把儿女们都送到城里读了初中、高中，两个月前我还有生以来第一次坐长途汽车到800多公里以外的自治区首府乌鲁木齐看望了中专毕业的儿子，花了两千多元给家里的妻子、儿女买了礼物，这心里真痛快呀！

    老人打开一个木盒，拿出了和儿子照的彩色照片。他说：儿子托乎哈依从新疆蒙古师范毕业了，过几天就回到村上来给小学生教书；别看我自己没有文化，但要把后代都培养成文化人，让他们建设好我们的家乡。他还说，家里除了接待游客，还养了70多只羊、40多头牛、37匹马，不愁吃、不愁穿……老人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讲着，话语中透出一股自豪和幸福感。

    伴着老人悠扬的笛声，我们离开这个小山村时，看到这里流动着一股新的气息：月亮河山庄、鉴苑山庄、神湖山庄......据了解，这个仅有40多户的小村庄已经成了民俗文化旅游村，几乎家家户户的院落门前都竖起了旅店、饭馆、出售奶酒、百货的招牌，他们正在追赶现代文明，从封闭走向开放。

    在村口，我们同前来旅游的一位女士聊起来：“这位大姐，听您的口音，好象是湖南来的是吗？”“是湖南人。我第一次到新疆来，感觉新疆有很多特点，这对我一生来说是难忘的。我这次到牧民家里来看看牧民是怎么生活的，感觉特别好。”

    我们走出很远了，叶尔德希老人的笛声还在耳边回荡着。踏上喀纳斯湖边的小路，放眼望去，远处是那皑皑的雪山和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近处是波光潋艳的湖水和无边无际的草场，一座座图瓦人的蒙古包、尖顶木屋散落在浓荫之间，我们仿佛进入了一个童话世界。

    仔细一想，对于图瓦人来说，现代文明才是他们的童话世界！他们这个近乎原始的民族部落，数百年在深山里繁衍生息，刀耕火种、捕鱼狩猎，何尝又想过大山之外是什么时代？但是，他们在喀纳斯所创造的这独特的人文景观，越来越受到各方面的关注。我们相信，图瓦人与文明社会之间的差距，很快就会被越来越多的游人带来的新气息、新生活所弥补，他们将带着自信走向二十一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