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业
务 研 究
突出个性 贴近生活 勇于创新
——新疆电视台社教类节 目回眸与前瞻
傅 暾
从专业的角度,以理性的思维,用分析的眼光,审视正在做的事情,以便在成败里感悟真知,从重复中发现规律,于突破处确认创新,使当前与今后的实践从自在走向自觉,这应是电视人理论研究可遵循的途径。值此新世纪初年岁末,回眸刚刚走过的不凡之年,看看这一年新疆电视台社教类节目经过了普遍改版,究竟有哪些有别于以往的跨越?哪些属蹒跚不稳的徘徊?哪些值得大力张扬?哪些应当坚决摒弃?怎样更清醒、更富有信心地跨入更为非凡的2002年?!这是常谈常新的话题。
一、突出个性
没有个性的栏目,是没有生命活力的。个性化,已是衡量电视栏目水平的一个重要标准。新疆台的社教类电视栏目在这一年的新实践中最值得提及的是,已初步形成了自身的个性。
社教部主办的《农牧天地》栏目,在“政策是方向,市场为引导,科学是关键,勤劳为根本”的思路中,持续传播了全疆农业结构调整、科技兴农兴牧、发展生态农业、建设定居新村等题材,反映了农牧业广阔天地里可感受到的时代气息,发展着的生产力水平,变化着的生产关系,以及从事这个第一产业的各族干部和农牧民改天换地、摆脱贫困、走向共同富裕的事迹与风貌,构成了此栏目“姓视名农”的突出个性。其实践效应为,当暴风雪突袭北疆各大牧区之际,《农牧天地》的记者便踏着漫天大雪,随同各级干部来到灾区第一线,及时报道干群英勇抗灾、不屈抗争的生动情景,传开了阿勒泰地区青河县哈萨克族牧民 喊出“有这些好干部,是我们牧民的幸福”的心声。当春风吹绿了南疆广袤田野之时,《农牧天地》的记者又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公路,来到昆仑山下,把镜头对着忙碌在春耕第一线的维吾尔族农民。当大风即将降临天山南北,《农牧天地》的天气预报,已提前向农牧区农牧民发出了预警。当春播即将开始,《农牧天地》的“科技长廊”又适时提醒大家如何选择良种和识别伪劣籽种……。正是由于这些个性轨迹,促使这个本来名不见经传的新栏目已成为反映新疆农牧业生产和农牧民生活现状的可视窗口,成为农牧区干群可信赖的参谋和朋友,成为新疆电视宣传领域一个初具名声的舆论阵地。
由国际部新办的《走进新疆》栏目,则围绕着旅游这项新产业,把节目定位在新闻性的风光、风情片上。这既有利于开发新疆丰富的旅游资源,又填补了新疆电视宣传的这一缺口,也吻合国际部“让外界了解新疆”的对外宣传任务与需求,这也从题材上突出了栏目的个性。《走进新疆》还突出了健康向上之绪,寓思想性于知识性、趣味性和娱乐性之中,杜绝了低俗、庸俗和媚俗之风,赋予人积极昂扬的情绪感染,从而从情调上形成了栏目自身的又一鲜明个性。如片中游客们攀上峰峦,遥望山谷中的天池时,纷纷激动地表示,登上风光旖旎的天山脊,望到令人心醉的天池水,深感此举很有意义,既能增强体质,又能陶冶情操,激发了我们走出城市,走进山区的兴致。这段思绪活跃、神态活泼的现场采访,何止是情绪健康,而且饶有情趣。这个栏目就是这样不论拍的是喀什的巴扎,抑或乌鲁木齐水上公园的海洋馆,不管摄的是疏附县的乐器街,还是跟拍横穿沙漠的旅游团,都从不同角度突出了栏目的主旨个性,一方面让观众“走进令人神往的宝地,感受神秘的异境风光”,另一方面让人们通过观赏电视节目,长见识,开眼界,领略健康有益的旅游文化。
纪录片至今年新推出改版后的《真实世界》栏目,专播各种类型的电视纪录片,其突出个性则是反映新疆独特的自然景象与人文景观,许多镜头都注满了记者的真情,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如播出的《第一个冬天》,反映了祖国最西陲、帕米尔高原上的边防派出所指战员们,在异常艰苦的条件下,坚守岗位,履行职责的感人情景。片中那奇特怪异的边境地貌,那直插蓝天白云间的冰峰哨位,那终年不化的雪线、冰川,那刀一样刮在脸上的厉风,那似已渗入四肢骨缝中的寒气,那鹿、羊、兔全都带有“野”字的天然野生动物区,在空气稀薄的环境里,那蒸不暄的馒头与只能煮成面糊状的面条……等等罕为人见的景象,全都组成了被称为“魔鬼哨卡”的边防禁区中的电视片珍贵素材。此片还堪称镜头精绝,所拍下的大都是记者经过用心发现、精心选择、细心抓拍的画面,而不是类同的重复、杂乱的过程、无序的片断;大都是特定时空下、独一无二的别致场面,而不是人所皆知、毫无特征的常见景象;全都是有着部队风格,却又富有人情的语言(同期声)与现场动作,绝对听不到说了等于没说的套话与废话。总之,片中这些注满记者真情的镜头生活气息浓,人文价值高,许多即使是到了第一线也不见得就能抓拍得到的难得图像。如在20世纪的最后一天,记者在海拔5100米的高山上,拍下了中国大地上的本世纪最后一缕阳光在渐渐逝去。这组镜头不但颇有诗意,富有意境,而且还含有一定的史迹价值。
上述诸栏目一年来的实践表明,个性,是电视栏目存在的标志。没有个性,就失去了特征,势必失去引力,失去观众,这样的栏目不会有人看,播了等于白播。有了个性,题材专一,对象所需,风格独特,自树一帜,必然会有特定的收视群体,栏目也就有了生存的价值。突出特征,树起品牌,追求栏目的个性化,已成为越来越多电视人的共识。
新疆台社教类电视栏目虽已初具个性,正越办越好,但也存在一些不容忽视的缺陷与不足,最明显之处莫过于创作构思的概念化与人为摆拍痕迹,以及有片没有题,见物难见人现象。
人们认识事物是离不开概念的。概念,是指人们把某种认识概括为一种观念,是知识的升华。人的认识,一旦形成概念,对事物含义的理解便有了一种相对固定的界定。但概念若加个“化”字,便成了贬义词。它表明有人总是用千篇一律的思维方式和固定不变的观点去反映事物、诠释现实。这里指的创作构思概念化,就是有部分播出片从内容到表达手法,都脱离了丰富多彩的生活本身,总是用一种想当然的抽象定式套来套去,毫无新意,感染不了任何人。在《农牧天地》里,这种概念化就时有冒头。有一期“农村纪事”反映的是暴风雪灾区里的事,片中虽有县委宣传部副部长背扛粮食、到医院探视受伤的牧民等生动的画面,但总体构思概念化,不少是一些现象的罗列。更有甚者,荧屏上一再出现整段甚至整版的文字,用字幕取代画面。这根本不是电视,而是报刊文稿的摘植,只能说明电视人的无能。片中涉及一些人物也总是脸谱化,缺少性格上的刻画,说话总像作报告,张嘴总是概念加概念,官话接套话。
概念化往往导致虚假感。人为摆拍,更是虚假感的根源。《真实世界》虽真情感人,但个别手法很值得斟酌。《第一个冬天》是以一位新兵的第一人称的述说贯串全片的,就有着明显的人为的构思痕迹。由战士在片中自述,这对纪录片应以画面语言叙事的流程,固然是一种不凡的叛逆,但却难免有不够真实之嫌。此片开篇时,战士自白道:“我的背后风硬,我的眼前天高地大,站在这儿,忽然明白自个儿就是一座山……”。看了、听了这段画音,令人不由得怀疑:“自个儿就是一座山”果真是战士的语言吗?尽管,讲得很有意境,且富有想象力,但分明是记者的思路和语言嘛!这段话,如果不是战士的自白,而是记者的旁白,就不会有任何不实之疑。在记者眼里,战士的形象如一座山屹立在边境线上,这样的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可是,让文化程度不怎么高的战士自己这么说,便颇为牵强。
有片没有题,见物难见人的现象,发生在《走进新疆》的栏目里。此栏不设子栏目,这对更准确地定位有一定的负影响,但还是可行的。可是,栏目中的每一个节目、每一条片子竟然全是无标题的,这似值得商榷。有片没有题的做法究竟好不好?恐怕弊多于利。
题目,是一面面招目的招牌,也是一个个引人的引子。它有时就是构思全片的主旨,有时却是组合素材的中心,是节目定位的界面,是栏目段落的标志。光有一条条片子,没有一个个标题,就像没有提手的提篮,提不起来,拿不出手;就像没有标记的商品,眉目不清,难以识别,是一种不完整、不完美和不规则。所以,设题比不设要好些,有题肯定比没题更规范。
见物难见人,是老课题了,但却有新表现。该栏目播出的“民族乐器街”所在村,有400多户村民,手工制作维吾尔族民间乐器的就有200多户。比例既然这么大,制造的乐器那么多,可是制作乐器的人呢?只几个镜头简略地介绍了一下第三代匠人托乎提阿洪。若说没有人物,分明已涉及工匠,可这位人物的性格、才能、爱好呢?音乐素质怎样?专业特长何在?内心世界如何?一个镜头也没有,人物形象怎能立得起来。因而,虽有人,却难见人物真面目。
二、贴近生活
在过去的一年中,新疆台社教类节目有一个特征特别醒目、引人,这就是记者们坚持深入基层,深入一线的采摄作风,使各栏目始终保持着贴近实际,贴近生活的显著特征。
《农牧天地》栏目的这方面特征尤其出色。前已提及,今年北疆发生了罕见的特大暴风雪,这个栏目就及时报道了青河县一个牧业乡的党委书记周湘漪(女),深入风雪灾区,亲切探视并组织哈萨克族村干部和牧民抗灾自救。劳累了一天的她,夜里不得不穿着棉衣,同男人们挤睡在雪野中惟一一间房子的大炕上。当观众看到片中这一情景时,恐怕没有人会想到,此时还有一位汉族女电视记者同样也没有地方睡觉,同样也在克服着工作和生活上的种种困难,白天在深及膝腿的雪野中跋涉,夜里同男人们挤睡在大炕上的另一番情景。哈萨克族牧民之所以把周湘漪称为“巴吾勒”(哈语:兄弟),而不称她为“哈拉达克”(哈语:姐妹),就是因为都认为她像男子汉,什么都能干,尤其在关键时刻,能想出办法,拿定主意,组织大家战胜困难,成为众人的主心骨。她是位女中强人,如同男人一样是好样的。应当说,在第一线拍摄女强人的女记者们也是好样的,正是她们从所拍摄的周湘漪这样的女强人身上汲取了力量,学习她的工作精神,才能在贴近生活的栏目特征中,同男记者们一起也献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为使“贴近生活”的特征更加突出,这个栏目还把“信箱”、“信息窗”这一类本属于演播室里工作的子栏目,搬到生活中去,一改以往读读来电、念念来信、来稿的节目形态,而是根据来信所反映的问题,由栏目主持人来到发生问题的现场,运用画音一体化的画面语言来反映现实,把栏目办得声画兼优,充满来自第一线的气息,令人耳目一新。如来信反映兵团某农场中小学安排学生参加体力劳动时间过长,按规定一年为7天,可各校都在20天以上。记者深入农场,用镜头如实地拍摄了实情,还访问了几位教职员工与学生家长,并请兵团教委负责人面对镜头回答来信提出的质疑,指出各校这样安排是不恰当的。今年以来,这些子栏目就是这样由主持人亲自跑到来信地点,拍摄第一手素材,使栏目从内容到形式都更为贴近基层与生活。
《真实世界》栏目的记者在贴近生活上同样给人们留下了不少珍贵的踪迹。他们在摄制纪录片的创作实践中,从不浮光掠影地拍摄一些镜头表象,而是像跳水运动员似地一个猛子扎到底,潜入到生活浪涛的最底层,一两个月、一两个季度、长时间地同被采访者同吃、同住、同生活,建起了亲密无间的友情,因而常能拍到人们难以捕捉到的富有生活气息与真挚情感的画面。
三、勇于创新
创新,是时代的课题与精神,也是电视事业发展与进步的动力,又是提高电视节目质量的有效途径。但电视节目的创新,总是同创优同在。创优,是创新的目标;创新,是创优的必然。新疆台社教类栏目在一年来创优实践中,积累了不少创新的经验教训。概括地讲,既有镜头拍摄上的创造,也有画面语言上的缺陷,还有视角上的跨越与徘徊,这些似应是新疆电视人新世纪初应着重解决的专业新课题。
首先,应予充分肯定的是《真实世界》栏目在镜头拍摄上的创优。这个栏目摄制的每一部片,几乎都运用了画音摄录同步的纪实手法,突出了现代电视画音一体化的本性。更可贵的是在这同时,又相当讲究构图美、影调 美、色彩美,融纪实派与表现派于一身,且拍摄角度独特,使纪录片的艺术性达到了一定水平。如在“哈拉佐克”这部片里,曾多次出现哈萨克族牧人毡房房顶的镜头,均从房内拍摄。但每一次的拍摄角度都有变化,房顶衬托出的那 块天空也都有区别,一次又一次不同的形状与影调,一回又一回有差别的视觉与美感,编导与摄像师的匠心与功力令人由衷地赞叹。
其次,《农牧天地》等栏目存在的画面语言不完整的现象,也应引起电视人的足够重视。如该栏目曾反映和田县土沙拉乡一公里长的地毯街里,农民肉孜尼沙罕正在织造一条有党的三代领导人形象的挂毯,表达了维吾尔族农民对党的领袖的崇敬与爱戴之情。这个题材抓拍得相当好,可是,挂毯的成品呢?作为记者,不管等候的时间有多长,哪怕再多去几趟,也应把成品拍上,才能为此片划上句号。但此片恰恰少了这个镜头,这何止是画面语言的不完整,而是题材内容上的大缺憾。短片“农民的吾斯达(维语:师傅的意思)”,反映了阿克苏地区阿瓦提县一位来自四川省的汉族师傅席承春,同当地维吾尔族村民们亲密相处,无私无偿地为大家传授农技知识的故事。片子拍得不错,不料,片尾突然出现维吾尔婴儿躺在树下吊床里被轻轻地摇晃着的镜头。这个镜头本身既有民族特色,又有生活气息,但为什么要出现于此处?同席承春这位主要人物又有何干?可以设想,如果拍上了席承春正在吊床边逗娃娃玩,表明了他同乡亲们的融洽关系,这组画面语言便完整了。可见,在电视纪录片里拍任何景物都必须有目的性,绝不可无缘无故地拍摄和编进片中,否则,这个镜头的内容再好也是一种多余。
再次,应针对有些栏目忽略视角创新的课题,在这方面多下功夫,摆脱徘徊,实现新的跨越。
《走进新疆》栏目的中心任务是拍好旅游片。但这个任务必须区别于旅游局的广告宣传片。既要强调思想性,又要强调艺术性。这个栏目面临的一个很现实的课题是,经常会遇到一些老景点和新景点。应当怎么拍?
拍老景点,一定要有创新意识,要强调搞创新劳动。千百年来,中外哲学家总是把人类劳动分为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中国古代就有劳心、劳身之说。马、恩曾把人类劳动分为复杂劳动和简单劳动。可最近,人民日报学术版上曾两次发表论文,提出一种新的劳动分类观点,即创新劳动与重复劳动。这两种劳动的区别就在于所生产出产品的价值有着很大的差别。这就是由于用不同的劳动方法才创造了不同的产品价值。拍电视,就应倡导创新劳动,才能使作品的价值倍增。这种创新劳动,新在哪里?它往往就集中体现在拍摄的新视角上。
《走进新疆》有一期拍了喀什的艾提尕清真寺。这是个老景点,别人拍得多了,你再重复别人的老路,啃别人啃过的骨头,有什么啃头?怎么办?只有拍出新视角,才有播出的新价值。比如,作者可以提出一个问题:到了艾提尕,看什么?
一看,规模、盛况。
谈论一下这儿是中国规模最大的清真寺。此片提到,过古尔邦节时寺前广场上有六、七千人在欢歌群舞,每星期五寺内又总是黑压压一大片、数以百计的信徒在作“乃麻子(维语:礼拜)”,场面相当壮观。可是,这个场面在此片中居然没有画面,这怎么行?古尔邦节没赶上,星期五总能等着吧,为什么没拍上?可见记者还舍不得投入。再说,也可以插播资料,编片时加注“资料”字样是允许的。光凭画外音,没有画面,这是什么“电视”作品?!
二看,建筑风格。
谈论一下这里独具一格的伊斯兰建筑艺术。还可把福建泉州的我国第二清真寺和邻国巴基斯坦的清真大寺资料插播对比。同样都是伊斯兰的建筑风韵,但一比,却有区别。而且用画面凸现这种区别,这不显示了电视优势了吗?!
三看,宗教的神秘色彩与魅力。还可以引发议论一下:人,不能没有信仰嘛……
倘若这样报道,是不是比此次播出片要略好些,至少不重复以往的拍法,有着自己的独特视角。
拍新景点,怎么创优与创新?答案是两句话:一为,“必须用超越旅游客人的眼光去观察”。就是说,既要让到过该地的人,感到你拍得很真实,确是这么回事,又要让他感到很意外,“我怎么没想到能从这个视角来观察这个景象呢?”二为,“必须用超越常人的视角去拍摄。”这就是说,多数情况下,摄像机是离不开你肩头的,但有时候也常要甩开你的肩头,甩它两甩。这说明什么呢?如果说,摄像机好比是人的眼睛,那么,扛在肩头上所拍摄的景物,就是常人眼光所能看到的。但你一旦甩开肩膀,从各种不同的机位上去拍所需的镜头,那就有可能拍到别出心裁、有风韵、别有情趣的别致镜头。因为作为一般的游客是不大可能趴在地面上、跳进坑沟里、爬到高险处去观察景物的。所以,离开肩头拍下的图像,往往会让人产生意想不到的惊喜,会出现让人始料不及的效应。
由此可见,拍片子固然少不了眼睛,离不开肩膀,但只用明亮、锐利的眼光和宽厚、稳实的肩头,显然还不够,为了创新,电视人还要用脑、用心、用摸爬滚打的行为,用非常规的机位与视角拍片,才能拍好电视,拍出新意新水平。
(作者单位:新疆电视台)
(本文编辑: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