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2年第2期

(总65期)

 

评书的艺术特点及发展历程

张雯晟

    民间曲艺是民间口头说唱文学的总称,它形式多样,流传极广,从诞生之日就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它来自生活,反映生活,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著名艺术家茅盾在第三次全国文艺工作者代表大会上的报告中曾经说过:“曲艺是语言艺术,又是表演艺术。它有文学艺术的‘尖兵’或‘轻武器’的光荣称号,它也是最便于迅速反映现实的,有时甚至比散文、特写还快,……曲艺本身也是个百花园,据现在的统计,可分为10类,200百多个曲种。……曲艺的海,阔大无边,有不少的珍珠、玛瑙、珊瑚,有待我们继续发掘”。正因为如此,新的曲种不断涌现,特别是少数民族的多种曲艺形式也在解放后得到很好的发展,据最近的不完全统计,全国共有曲艺形式300多种。

  评书作为我国民间曲艺的形式之一,有其独特的艺术表现方式和艺术魅力。早在唐代,说书艺术已相当发达。据诗人元稹记载,唐代说《一枝花话》(即《李娃传》故事)的艺人可以连说五、六个小时,很吸引人。解放后发掘出的四川说书俑,其击鼓说书之态,异常生动,据说是东汉的陪葬物。如果这资料可靠,则曲艺说唱艺术距今已有二千年左右的历史。即使从唐代算起,也有千年以上。宋元以来,民间曲艺得到巨大发展,极大地影响了作家的文学创作。无数优秀的传统曲艺作品,反映劳动人民的生活,表达了他们的爱憎感情,长期以来受到群众的热爱,得以流传至今。

  评书又称评话、说书(在江南说书中称为“说大书”)。这种形式由一个人登台表演讲说故事,只要一张书桌、一块醒木、一把扇子即可演出各种节目,唐代已有(“一枝花话”者即是),宋以后逐渐发达。话本即艺人的底本,后经作家加工成为小说。许多古典小说在历代说书艺人的口头流传,至今仍在演出。如《水浒传》在清初苏北说书艺人柳敬亭口中已有了不少新的创造,现代扬州评话老艺人王少堂对此又有新的发展,曾流传着“看戏要看梅兰芳,听书要听王少堂”的谚语。由此可见评书艺术在群众中的影响力和震撼力。

  评书实际上是艺人口头创作的小说。传统意义上的评书,不要布景,也不需要道具和音乐伴奏,只靠一张嘴就可把各种人物和故事说得栩栩如生,使观众流连忘返。评书的艺术特点概括如下:

  (一)故事性强。它往往通过人物的言行、情节的矛盾冲突来说明环境,刻画人物,推动故事发展,极具传奇色彩。评书以紧张曲折的故事居多,这是由它的演出环境决定的,要想吸引人,要想用口头语言描绘人物,就必须鲜明生动,加强故事性。为了吸引听众,评书常常在每回最后留下一个悬念“卖关子”,也叫“扣子”,通过一个没有解开的矛盾“且听下回分解”,这是评书惯用的艺术手法。

  (二)篇幅较长。传统评书的内容多为讲史(如说二十四史演义:《历史英雄传奇》等),常常一部作品可以说好几个月。也有一些评书作品和故事篇幅适中,内容以现实主义题材居多,像《三里湾》、《林海雪原》、《红岩》等长篇小说均被改编为评书登台演出。

  (三)人物众多,情节复杂,但结构单纯,眉目清楚。评书常用的结构形式是“搭线式结构”,多用单线发展情节线索,各线索之间的联系如接力棒一般,很少相互交叉。如《水浒》中的英雄是先后出场的,先说林冲的故事,再说鲁智深、武松……,但某些段落又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如“武松”的故事主要集中在几个章回中),这种结构形式便于听众接受。虽然各个段落可以独立单线发展,其连接又很自然,整个结构还是相对完整的。

  (四)语言丰富,表演细致,人物性格鲜明突出,注重细节描写。评书一般以第三人称的口吻叙述故事,用形象的语言描绘人物外形,每个人物出场时都有“亮相”式的表白和白描。它通过描述故事的发展来刻画人物性格,人物对话生动,表演者善于模仿每个人物的腔调、口吻,从而突出人物的个性特点。除了表白、对白之外,还有独白及对人物进行的内心描写,用来刻画人物细致的内心活动。总之,评书艺术充分运用了语言的艺术表现力,把人物与故事表达得绘声绘色,神气活现。

  传统意义上的评书艺人穿的是长袍马褂,手拿一块醒木,离不开一张书桌,一个固定舞台,台上台下是面对面的直接交流,观众可以通过一定的距离观察艺人表演时肢体语言和面目表情的变化,演员也可以根据台下观众的反应随时调整演出节奏,这种互动式的交流对艺人的演出状态,对作品的阐述起到了很好的烘托作用。

  解放以后,广播媒体的加入使得传统的评书艺术摆脱了固定场所的束缚,人们通过电波可以在任何场合不受空间的限制收听节目。许多电台都有了自己《广播书场》节目,更多的评书观众从现实的舞台走进空中书场,变成《广播书场》的忠实听众。特别是在80年代,《广播书场》的收听率居高不下,许多评书艺术家如袁阔成、刘兰芳等名噪一时,成为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对象,评书艺术通过广播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

  电视的异军突起给评书艺术提供了一个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人们从虚拟回到真实,从想像的空间转变成听觉与视觉的双重享受,《电视书场》应运而生。观众可以从电视屏幕上看到演播者的形象、动作、神态、表情以及特有的电视舞台,这种从虚到实的转变是否能被现代观众所接受,它和传统的剧场模式相比究竟孰优孰劣,到目前似乎尚无定论。下面是本人对评书艺术三种发展模式进行的一些思考,供大家一起商榷。

  同样一部作品,同样由一个演员播讲,剧场模式、广播模式、电视模式给人带来的冲击是完全不同的。剧场模式注重台上台下的现场感,除了艺人手中的醒木、扇子和身前的一张书桌,再无其他道具、布景,更谈不上什么舞美、灯光之类的加以陪衬,观众在剧场这一特定环境中用眼睛看台上演员的动作、神态,用耳朵听演员绘声绘色的描述,演员和观众的心理节奏是同步进行的。

  广播模式是单一的听觉艺术,它淡化了演员的外在特征,充分调动听众的想像空间,在虚拟状态中感受评书语言艺术的魅力。广播模式摆脱了传统评书的场地限制,受众群更为扩大,美中不足的是演员没有对象感,也无法进行直接交流。

  电视模式是视听结合的艺术形式,和剧场模式相比,它和观众之间的距离更近了。电视镜头的不断切换,使观众可以更加清楚地观察到演员表情的细微之处,更加深入地了解人物性格和细节特征。电视特有的艺术表现形式,像舞美、灯光、造型、布景、音乐效果等也为刻画人物、烘托气氛起到了一定作用。和广播模式相比,电视模式是从“虚” 走到“实”,人们接受它可能需要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但忘记它恐怕也需要一个过程,这只是欣赏习惯的培养而已。

  (作者单位:新疆人民广播电台)
  (本文编辑: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