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版
学习与研究--笔耕春秋
王春亮--我的引路人
陈忠祥
在和通讯员几十年的交往中,如果说我对许许多多人给予了比较多的关照和帮助的话,那么我从王春亮那里却得到了更多的关怀。并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宝贵的品德和精神。尤其是他为了新闻事业吃大苦的精神,以及对哈萨克人民的真挚情谊,使我永生难忘。
1970年12月,我在阜康县采访天峰公社兵戽大队党总支书记孙玉林的模范事迹。当时各方面的条件很差,不要说乘汽车,就连一辆自行车也没有。我在乌奇公路通往天池的一段9公里长的路上,沿门挨户采访分布在路两旁8个生产队的数百户人家。在七八天的采访过程中,多次遇上狂风大雪。当时在县委宣传部当干事的王春亮,每当风雪交加,就对我放心不下,总要奔波四五公里地来到这条路上寻找我。当找到我时,他已成了个雪人。看到他对我关切的神情,一股股暖流在我身上滚动起来。记得有一次,我已走到大队最边远的第八生产队,也就是到了进山口的地方。当时天色已晚,又下着大雪,要返回13公里外的县城,还真有点犯愁。由于晚上还要写稿,也只好艰难地往回走。正在这时,通过路上汽车的灯光,我发现茫茫大雪中有个骑自行车的人在吃力地蹬着。因为从乌奇公路口到这里9公里长的路段全是慢上坡。骑车的速度是很慢的。当这个吃力蹬车的人来到我面前时,我才看清是王春亮!只见他汗流满面,摘下皮帽子,头上像揭开的蒸笼热气腾腾。
我激动地说:“哎呀!这么长的大上坡路你怎么骑上来的啊!”
他平静地笑笑说:“上来时费点劲,下去时就一溜风了。”
就是这样,他驮着我这个身子比他重许多的人一溜风似地回到了县城。
回到县委已是11点多了,食堂早已关门,他拉着我去他家。当时他爱人陈志兰身体不好已睡下了。他自己忙动手捅开炉子做饭,不到半个小时两个菜就炒好了,拉条子也捞出来了。我感到惊异!为什么这么快就做好了呢?在我一再追问下,他才告诉我,为了让我一回来马上就能吃上饭,事先他就炒了菜放在烤箱里,事先就和好了做拉条子的面。
我吃着可口的羊肉炒白菜拌拉条子,眼里噙着好一阵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淌了出来。
回想起在物资十分紧缺的日子里,我常去阜康采访。记不清有多少次,他拉我去他家里,将仅有的一点肉煮了招待我。我心里总在想:“王春亮呀!你真比我的亲兄弟还亲啊!”
1975年春天,我要采写一篇有关天池的游记。当时的县委书记韩崇喜、副书记颉富平很关照,将他们自己骑的两匹大走马让我和王春亮骑着前往。
王春亮为了报道牧区的新人新事,一个人骑着马不知多少次跑遍了天池附近的马牙山、灯杆山和锅底坑。因此,他对天池周围的羊肠小道、险峻地形、哈萨克牧民放牧的春草场、夏草场的分布情况了如指掌。他骑马在陡峭山崖上走如履平地,轻松自在。而紧随在他身后的我总是胆颤心惊,不敢往下看。
太阳已经下坠到山背后,路也更陡了。可是离博格达峰下的冰达坂还要走3个小时才能到达。我是实在不敢再向上攀登了。这时王春亮怕我发生意外,就让我暂且先住到一个哈萨克牧民家。我们离毡房还有好几十米远,听到马蹄声的女主人就迎出来了!见了王春亮,那个热乎劲如同久别重逢的亲人。进了毡房,我们喝着奶茶,王春亮用简单的哈语向她说:“我这位大哥,今天晚上就住在你这里,我马上到冰达坂上拍雪莲的照片,明天下午才能返回来。”女主人讲着哈语,我虽然听不懂,看她不停地点头,满脸笑容的神情,猜想到她是非常乐意的。
王春亮走后不到两个小时,外出放牧的女主人的丈夫回来了。当妻子告诉他我是王春亮的“大哥”时,这位会讲汉语的中年人,紧紧抓住我的手连声说:“欢迎!你是老王的大哥,也是我们的大哥!”并一再向我伸出大拇指夸奖王春亮。
这一晚,我受到主人的盛情接待。我们一边吃着手抓肉,喝着香喷喷的奶茶,一边交谈。谈及他们为什么和王春亮这样亲时,男主人动情地讲了这样一件使他全家永远难忘的往事——
王春亮经常在这附近牧民中采访和拍照。他不怕吃苦受累,在报道牧民们的模范事迹中,和这里的哈萨克牧民建立了深厚的情谊。牧民们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他知道了,总是尽最大努力帮助解决。说到这里他将爬在他背上的小男孩拉到怀里说:“要不是老王,这小家伙早没有命了。”原来,在4年前的冬天,也就是1971年的11月间,王春亮在这里采访,一天夜里这家的女主人临产了,大出血不止。怎么办啊!男主人急得都要哭了!王春亮毫不犹豫地跨上马到30多公里外请医生。一路上受尽了风吹雪打之苦,手脚都冻得失去了知觉。请来医生后连口热茶都顾不得喝,又忙着帮助熬药。一直折腾到天亮,终于止住了大出血,顺利产下了眼前这个男孩。
男主人还说:这些年这里的许多哈萨克牧民凡是去县城办事、看病、买东西都住在王春亮家里。王春亮和全家把每一个牧民都看作是亲人盛情接待。他专门腾出一间房子,准备了几床被褥,供我们用。说到这里,他激动地说:“老王把我们当亲人。他来到这 里当然是我们的亲人了!”
第二天中午王春亮从冰达坂上下来了。主人又是一番盛情款待。临走时,还一定要送些奶疙瘩和珍贵的鹿茸、蘑菇给我们。
王春亮和哈萨克牧民这种真挚的情谊,深深地感染了我,打动了我,教育了我。以往我也经常到牧区采访,看到牧民用抓过别的东西的手捧给的肉,总是有点吃不下去。就常常找个借口说是块太大了,或者是太肥了。自己亲手另抓一块。怕衣服染上虱子,晚上睡觉时,总是一丝不挂,将全部脱下的衣物捆起来吊在毡房的梁架上……
通过多次和王春亮一同下牧区采访,和哈萨克牧民同吃同住,牧民们热情好客、纯朴忠厚、勤劳勇敢的品德深深地感染了我。使我感到哈萨克牧民更加可亲,更加可敬了。记得有一年冬天,王春亮陪我去采访阜康林场的一位模范护林员。这位年近七十的哈萨克老人非常热情,采访结束后无论如何要留下我们吃饭。在煮肉的过程中,老人盘腿坐在炕上,他不停地用手一会儿扣扣靴子上的泥巴、一会儿掏掏耳朵捋捋胡子。吃肉时,他捧起一块最肥嫩的肉举到王春亮面前,王春亮毫不迟疑地接到手中吃了起来。紧接着老人又捧起一块同样肥嫩的肉举给我,我也像王春亮那样高兴地接在手上吃了起来。
由于感情上起了变化,在往后采访哈萨克牧民的过程中,也就心甘情愿吃大苦、下大功夫去反映他们的崇高思想和模范事迹。因而写出了一些像《巩乃斯草原唱新歌》、《草原红花》、《建设新牧区的带头人》等受欢迎的通讯。包括王春亮陪同我采写的《天山明珠——天池》、《模范共产党员孙玉林》等有影响的通讯,都有王春亮的一份心血。
王春亮已是新疆著名的摄影家了,先后出了四五本画册。几年前,在编辑《天池》这本画册时,他特意邀请我去写说明词。实际上是由当时昌吉报社很有文采的年轻记者王伯瑜在写。我理解他的心意。多年来他和我一道采访都是很苦很累的。这一次是住在阜康县新建起的天池宾馆的大套间里,每餐六菜一汤,小宴常有。是让我来享受、享受的啊!
这期间我们尽情地畅谈,回忆过去,常常谈到深夜。有一次我和他都多喝了两杯,都有一种小醉的兴奋和激动心情。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大声说:“陈老师!就是亲弟兄也不如我们啊!”我打断他的话,同样大声说:“不!你才真正是我的老师!在以往的采访中,你是我的带路人!也是我怎样做人的引路人!”
人们说酒后吐真言:“王春亮——我的引路人!”
(作者单位:新疆人民广播电台)
(本文编辑:钱荣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