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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佳节话团圆

2018-03-01 10:30  来源:新疆日报

 

□方惠民

初七一上班,母亲就打来电话,说今天是人日,中午回家吃臊子面。放下电话,心中的暖意久久未曾散去。

传说女娲创世,第七天造出了人,正月初七是人类的生日。这一天,北方民间要吃长面,祈福纳吉,求平保安,不少人已经不甚清楚这个风俗了。人日与腊八、祭灶、守岁、拜年、祭财神等都是春节这个大节中套着的一个个小节日。吃完面,喝着臊子汤,母亲说:“过了人日,就该闹社火了。”说话间,眼中流露出了一种神往。我知道,母亲又想念那些与社火为伴的日子了。

2001年春,母亲被查出直肠癌。动完切除手术,主刀医生说:“癌已接近晚期了,回去调养吧,五年存活率大概50%。”这相当于判了五年的刑期,之后如何,听天由命。母亲当然不信这个,从忌口开始,一心一意要去除病魔。父亲听说打太极能治疗癌症,毅然卖掉奇台乡下的老房子,在米东安居小区按揭了楼房。搬到城里,55岁的母亲像换了个人,每天晨起到公园锻炼,父亲买了刀剑,一起学太极拳。母亲练拳专心,又聪明刻苦,第二年就代表太极拳协会外出参赛,拿了奖不说,回来还被选入西路街道老龄协会社火队,跳秧歌、表演太极拳剑。喜爱文艺的父亲也被街道锣鼓队叫去打大鼓。社火改变了我父母的生活。那几年,他们年前年后要忙活两三个月。元宵节当天,古牧地路、稻香路、公园耍完之后,还要去一些企事业单位上门表演,挂个彩头,图个开心。有一年,我在十字路口拍照,一支着装大红大绿的秧歌队扭了过来,我频频按快门,忽然发现镜头里出现了母亲灿烂的笑容,我才意识到是西路的秧歌队,连拍了好多张。一辆锣鼓车驶过,父亲使出浑身的力气敲鼓,还指挥着鼓乐队,嘴紧紧地抿着,冲我点了点头。

米东的元宵社火是地域文化品牌。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先由各族群众自发自演自乐,逐渐转为党委、政府举办,一年一演一赛,从未间断,每次有20多支队伍巡游、参赛,倾城空巷,人头攒动。乌鲁木齐的社火最早可追溯到清乾隆年间,“箫鼓分曹社火齐,登场相赛舞狻猊。”清代名臣纪晓岚《乌鲁木齐杂诗》记载了古牧地、昌吉两个屯的垦民元宵节赛舞狮,水平不相上下的情景,说明晚在清代中期,内地的民间艺术舞狮已经传到新疆。10年前,年近七旬的父亲突发脑梗,虽然救治及时,但腿脚已不利索,遗憾地离开了锣鼓队。母亲则一直夏练太极,冬舞秧歌。4年前秧歌队因故解散,现在她也适应了不闹社火的日子。而当年的癌魔,早已被刚强的母亲化解得无影无踪。

曾有一家媒体在微博上问读者:“元宵节习俗多,你知道哪些?”一些网友回答:“新疆还有啥习俗呢?吃元宵呗。”这是许多新疆人对元宵节的印象,可能他(她)居住的地方不闹社火,不赏花灯,不猜灯谜。天寒地冻的,舞龙、踩高跷、跑旱船等这些活动参与人数多少,要根据气温高低而定,但吃元宵是必需的。

每年春节,我们兄弟、妯娌和孩子们要在父母家吃两顿饭,除夕下午的年饭,十五晚上的汤圆,全家人都要到齐,老人才会开心。“汤圆”“团圆”,代表着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习近平总书记说:“团聚最喜悦,团圆最幸福,团结最有力。”

去年元宵节前,住父母家对门的雅科甫大叔敲门,对父亲说:“结亲的社区干部提前送来几包元宵,我家‘羊缸子’(维吾尔语:媳妇)古丽仙不会弄,让你家‘羊缸子’去教一下,晚上亲戚来呢!”母亲听了赶快净了手,让古丽仙大妈烧上水,水开后,让她轻轻放入8个汤圆,用勺背推开,不让它粘锅底,然后拧成小火,水开以后又点了两三次冷水,关火,舀入两只瓷碗,每碗四个,加点煮元宵的汤,放上汤勺,就可以上桌吃了。母亲说:“跟你们煮蛐蛐然(维吾尔语:馄饨)‘傲合下西’(维吾尔语:差不多)。”母亲少女时代在乌恰县学的维吾尔语词汇又用上了,还叮嘱古丽仙大妈碗里盛元宵要双数,图个吉利。两家老人第一批搬入小区,比邻住一楼16个年头了。楼后的小菜园,我父母种了各样蔬菜,雅科甫一家栽了两颗桑树,种些白菜等好伺候的,夏秋季节,相互送蔬菜、桑椹干、葡萄等瓜果,其乐融融。二楼的回族师傅老马是卖牛杂的,不时给楼下的我们两家带回点牛蹄筋、牛肝、牛肚,解个嘴馋。除夕夜他们家族也团聚会餐,正月十五的元宵节,还会自己包豆沙桃仁馅的汤圆呢!

说起灯谜,这些年首府乌鲁木齐借助自媒体、新媒体搞了不少竞猜活动,线上线下吸引了大量粉丝,营造了创城的浓厚氛围。文庙、西公园、红山公园年年展示花灯,米东区中心绿地也举办过几次灯会,晚上逛灯会赏月的人真不少,给冬天里的人们提供了一个浪漫出游的机会,既观灯又观人,虽然不是狂欢节,却是地道的中国传统节日呀!古时候逢正月十五开禁,允许

年轻女子出游,观社火,赏花灯,人流如织,男女相遇,易于产生爱情。纪晓岚流放乌鲁木齐的两年,就住在大小十字、东门文庙一带,他记述:“犊牛辘轣满长街,火树银花对对排。无数红裙乱招手,游人拾得凤凰鞋。”讲的是元宵节期间,新筑的迪化城里歌舞管弦喧嚣,游人络绎不绝,男女之间的故事,任由后人想象。他还描写了社火队伍中内地商人扮成维吾尔族女子,表演新疆歌舞、打情骂俏:“地近山南估客多,偷来番曲演鸯歌。”狗年春节的氛围更浓了,显示出中华传统节日的强大生命力。

半月前,有朋友在繁忙拥挤的春运路上发微信圈感慨:“谁说中国人没有信仰?春节回家团圆就是中国人的一种信仰。”在外边做事的人,只要条件允许,不论除夕还是十五,必定赶回家来吃团圆饭。是的,这是一种永远无法割舍的、与血脉筋骨融在一起的信仰。

俗话说“不出十五不出年。”在这家国兴盛的日子里,挂灯笼、品美食、逛庙会、排社火,每一位市民都在努力地抓住春节的尾巴,享受元宵节中的年味。节日经济再度被搅热,酒店订座爆满,超市元宵畅销。农历狗年的元宵节已到了“八九”天,常言道:“春打六九头”,进入“八九”了,气温回升,冰消雪融,观社火的人流必定比往年多,您准备好了吗?

〖2018.03.01-10:30〗 责任编辑:杨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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